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藿蓠一种毒草 |
12.04.2008 徒然草
海拔1500米北纬43度,雨后的空气让我觉得肺腑深处有一朵白睡莲正在开。南斯勒玛老太太,眉毛快掉光了,头发滴着水,琥珀色的眼珠一如她的千百代祖先。远处,一大团云拖着雨尾巴,正经过一个缓坡。 没有天鹅的天鹅湖在黄苍苍的天底下,象某个“不能回来的灵魂”丢下的白绸子,沙尘暴犹如暗黑巨手,一巴掌拍过来。南斯勒玛听见一颗玫瑰色的太阳凄厉的呼喊,不是每一个落日都能回来。当天际处只剩一条叹息的银色,南斯勒玛发如残雪,满脸岁月如刀。 有一头年轻的狼,脖子中一枪,肚子中一枪。“那样”腾起来“那样”一拧身,南斯勒玛比划着,用力一拧腰一甩头。狼咬住"威利斯"的保险杠,牙齿刺穿了铁,死了。要生出好儿子,先娶到好女人。 北方的海里,有一种红色鱼,被太阳晒死,身上会结着银色的珍珠。三粒鱼的珍珠,还有红珊瑚和绿松石,镶在一朵黄金的五瓣花中间,属于美丽的哈苏娜。哈苏娜十七岁已经老了,象棵断根的植物。妹妹带着那朵花出嫁,第二年也死了。这都是因为鱼的痛苦。 夕阳下,大地上每一处最平凡熠熠生辉,瘦小干枯的南斯勒玛在若聚若散的紫色里站着,拖着三米长的影子。她很老了,无事可做,溜达,自己跟自己嘀咕,很多嘀咕谁也听不明白。 暴风雪吹走一个孩子,他想乘着风到远方去,就变成了一片羽毛。 11.02.2008 一个优美的题目,断章我一刀刺进敌人的胸膛,说“生如夏花”,敌人的胸口插了一把刀,后背露着半个刀尖儿,都这样了还接下茬儿,“我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”。那时候,体面的英雄在一切重大的时刻念诗。我们是英俊少年来着,敌人怀里揣着一支笛子,我的马鞍上挂着琴,他的战袍上绣着梅花,我的,画着水仙和杉树,我们一路赞美爱情一路抛弃女人。后来我把那只笛子送给他最后一个女人,你很幸运,他来不及抛弃你。
一个人把全部生活寄托在别人身上,一根藤把全部的深情缠绕在一棵树上,一位母亲沉浸在幼儿时期的母子关系不能自拔。我什么,都能,理解。
人类的母爱和人类的爱情,并没有超出正常的哺乳动物的本能,可是被提升到伟大牺牲、无以为报的高度,类似古代的忠烈臣子恨不能一头碰死方能回报的浩荡皇恩。奉献似乎非常划算,你爱得越深,别人亏欠你越多。精明的商人懂得诚信更划算,精明的政治人物知道仁义更划算。人进化到这个程度,没有一种所谓本能不是经过计算的。
有那么几个除夕夜,我在火车上,想着古代走夜路的人。还有几个除夕夜,我在飞机上看北京,璀璨得象神话。前往一个陌生的小城市,每天在马路边儿坐着,无限惬意,是不是一咬牙就这样消失~~~猫和大象是有尊严的动物,孤独地死在隐蔽的地方。
来花小时候寄养在亲戚家,崇山峻岭,伙食标准比院子里下蛋的母鸡好一点,后来她骑着一头白色的母狼逃走了,象一道闪电。
我在那间朝北的绿色的隔离室呆了一辈子,用一辈子想明白一件事,我不出去。有时候她们忘了锁门,女疯子就会溜进来,把针放我耳朵里,掐我的脖子,用碎玻璃割我的脖子,那张塑料脸象一朵初次绽放的黄月季。我不会告发,我和所有小朋友一样有着钻石般的自尊心,尖叫是丑陋的,我见过杀猪。有一次我在那儿干呕,女疯子没有趁机下毒手,她跑出去,找来了美丽的小蔡老师。天呐。找一根银色的扫把,远走高飞。 02.01.2008 凌晨3点我们爬到山顶上,看紫色的蓝色的玫瑰色的闪电。保持这个危险的位置,就可以看到金色的闪电,碎成金色和银色的斑点,象焰火。很多年以后,一个贼忽然不想偷东西了,把那些避雷装置通通搞坏,那个载入史册的雷电之夜,狂欢的闪电击中城市的CBD粉脸。贼收好他的望远镜,背上他的包,到另一个城市去偷。 巫师歌唱的年代,印度洋季风还不是两股气流,是一位神来着,驾着白银的马车。神和英雄到哪儿去了,巫师都改行去篡改历史推广邪教搞自然科学去了,大地上值得歌颂的只剩爱情。花腔家的狗,对着月亮唱了一晚上,下一个发情期到来,它已经被兽医那什么了。可是,它又对着落日唱起来。 让我烦恼的不是心肌梗塞,让我烦恼的是一棵自由的自由的苹果树,无论如何也结不出一颗桃子来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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